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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10 | 蜘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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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之源·坚守之本


序章 
  有时候,出乎意料的改变,不过是另一种更固执的坚守。 
  **************************************************** 
  赤西机械地放下手机,无意识的望向车窗外,刚刚热闹起来的街道,好像变成用慢动作播放的无声电影,一帧一帧跳动的画面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充满迷雾的恶梦中。 

  恍惚间头脑里最清晰的意识就是刚刚通过话的山下智久对他说的事情,只是其中一丝已经掩饰不住的惊慌,让这把他熟悉至极的声音都变得不那么真实起来。 
  “这次的事情说不定大条了。” 
  “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但暂时被雪藏是肯定的。” 
  “没想到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一起站在舞台上的人竟然又少了一个。” 
  …… 
  蓦然惊醒般的发动车子,赤西觉得这一刻自己必须见到那个人,只有看到他依然像过去一样站在自己面前,他才能从这个恶梦中醒来。 
  到达目的地后什么都顾不上拿,他跳出车就向自己的乐屋狂奔,狭窄走廊里的路人都惊慌得将身体贴在墙上躲避这横冲直撞的青年。可是当乐屋的门就在眼前时,赤西却又停下了脚步,他突然有点害怕,虽然残留的理智告诉他,即使那个人现在不在里面也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另一种惶如宿命般的感觉让他不由得相信,只有那个人此刻就在乐屋中才能代表一切都还和过去一样。 

  慢慢地接近,他悄无声息的将门微微推开,从缝隙间看到一个人背对着门低头坐在镜子旁。 
  两年以前,Kame曾经从舞台上摔下去,当他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时,最先意识到的并不是疼痛,除了有点眩晕外,身体能确定的最鲜明的感觉就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空白。后来医生对他说,这是人体在遭遇突如其来的打击时本能作出的自我防护,用以抗拒疼痛以及所有类似的痛苦。今天在接他去工作地时,经纪人劈头就告诉他仙台发生的事情。听完整个经过以及事务所已经作的决定后,Kame的第一反应和摔下舞台的时候相仿,有点恶心,有点麻木,以及一大片把他整个包裹起来让他接近窒息的空白。 

  来到乐屋后,他摸索着在镜子前坐下,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把电话抓在手里,但手指却无法按下任何一个号码。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打给谁,不知道有谁能分担他此刻那种莫名的恐惧和惊慌。 

  赤西呆呆望着几乎趴在桌子上的人,犹豫着是否该走进去,直到他发现那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瘦小的背影似乎在发抖。可就在他下定决心要跨进门的一刹那,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门里门外这种好像凝固成一团的沉默。 

  龟梨下意识地打开电话,显示屏上映出一张疲惫的脸:“Kame。” 
  “亮……”Kame望着他明显变深的黑眼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无论刚刚有多惊慌,他都没有一丝一毫要和锦户亮联络的想法。原因无他,Kame明白既然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被震动得如此厉害,而身处风暴中心的Ryo感受到的压力肯定比其他人都更要强烈。而他现在唯一能为他作的就是不再加重这种负担。 

  “什么都不用说,我只是想看看你。”锦户亮的声音有点沙哑,那张五官深刻的面孔上写满了疲倦和失望,总是投射出锐利和强横光芒的鹰眼此刻也是一片茫然。关西的小王子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他紧紧握着电话,近乎贪婪的望着上面映出的面孔,好像这么做能让他汲取一些让他支持下去的力量。 

  Kame明白他在想什么,所以一动不动的就这么捧住电话,让他看着自己。两个人默默无言的对视良久,那双眼睛特有的强悍又温柔的专注,让锦户亮觉得自己这么着就能心甘情愿的地老天荒。刚想开口说句什么,床边的座机突然响了,他叹了口气,低声说:“我要走了,你也要一切小心。”之后不等对方回应,他急速的关机,只怕自己忍不住说出那就在嘴边的心里话。他不能说,起码现在不行,此时此刻的锦户亮,比任何时候都明了,现在他们每个人都还没有资格作自己。 
 
望着已经转成屏保的电话,Kame由衷希望他刚才看起来够坚强够自然,没有流露出一丝可能会让对方觉察到的异样。唇亡齿寒,出事的人不止是锦户亮的搭档,也是他从小就投契的伙伴,而且这种遭遇可能发生在他们每个人身上。说不担心不害怕肯定是逞强,只是他期望用最自然的方式为重要的人帮一点忙。 

  他突然发觉背后似乎有点动静,抬起头就看到镜子里映出搭档的身影,刚想照往常那样和他打个招呼,但马上被对方的眼神给魇住了。 
  赤西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搭档背后,在对方能作出反应前,从背后大力拥住他。一只手蒙住他的眼,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无论怎样,无论你现在有怎样的选择,我都不会让你发生同样的事情。” 

  好像宣告誓言一般郑重其事的说完,之后赤西就急速的逃离了乐屋,因为他不想知道对方会有怎样的回应。 
  “呀!”差点和迎面跑出来的赤西撞个满怀,中丸吃惊的望着那个迅速消失的身影,“这小子怎么好像见了鬼似的?”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进门,愕然发现乐屋里另一个台柱也是满脸被吓呆的失措。他走过去,伸手在Kame的眼前晃晃,有点担忧地唤道:“Kame!Kame!” 

  惊愕中的少年回过神来,看到眼前是那张永远让他有安全感的面孔,苦笑一下,伸手搭上丸子哥的肩膀,小声嘟囔道:“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又爱逞能又让人担心。” 

  “嗳?你说什么?” 
  看到中丸脸上狐疑的表情,Kame摇摇头,开玩笑地搂住他的脖子说:“归根结底,还是丸子最好。” 
  “一大早人人都在发疯,到底出什么事了?”中丸无奈地蹲下,好让两个人的姿势不那么别扭,听到他的问题,Kame突然想到他应该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急忙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严肃地回答道:“确实有意外发生,Uchi在仙台出事了。” 

  “什么?” 
  ************************************* 
  “Jin,现在你明白了我们的立场是多么的脆弱,没有任何东西保证现有的一切,所以无论你多痛苦也好,都要控制自己坚持住现在的局面。”奔跑中,山下的声音再次在赤西的脑海中回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的,但是你们现在的方法确实是这个游戏中唯一正确的规则。” 

  “我想到的?”肌肉的承受力已经在无氧运动中达到了极限,他停下来弯下身大口喘气,望着灰色的地面,赤西慢慢地倚墙坐下,“你太高估我了啊 
,山下,会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在凭着一股怨气拙劣的模仿而已。最可笑的是,我现在才明白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这么想想,赤西仁说不定真的是个baka。” 
  “他是怎么想到应该这么做的呢?还是那种本能?抑或他已经成长到比我想象的更加成熟的地步……我刚刚说绝对不会让他陷入同样的遭遇,可是现在的我有何力量有何立场作这样的保证?只能让他徒增烦恼罢了,赤西仁啊赤西仁,你果然开始变得不可靠起来。”赤西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依稀能从上面嗅到Kame身上的香水味,全身的感官不由都被激发起来捕捉这微妙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强了?强得让我再也不敢肯定自己就是那个被指定和你并肩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为什么不像过去那样给我一个暗示,暗示我要更认真一点好配合上你的舞步。” 

  而这一切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1. 
  “这是什么?” 
  赤西惊讶的抬头看看大亲友,顺着对方的视线瞄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复又抬头苦笑一下:“友情的证明,最新版本。” 
  山下无声的笑了一下,从小学就进入事务所,这么多年浸润其中,他自然熟谙杰尼斯的游戏规则。一直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是这个游戏里的玩家,天天要进行着既定的cosplay。让他稍感遗憾的是,那些在初级修炼场里陪着他玩得不亦乐乎的同伴,现在已经日渐稀少。在突然被管理员通知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分数必须升级后,他稍带心酸的发觉,还能和自己并排站在这个魔幻空间里的昔日密友竟然只剩下赤西仁和锦户亮。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都有自己“法定的另一半”,当他独自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时,偶尔真的会感到有点孤独。 
他抬头看看老友,心中突然闪过一丝顽皮念头,笑眯眯地说道:“既然是‘友情的证明’,我也去弄个‘证明’来戴戴好了。” 
  之后在锦户亮嘲笑他多事时,山下智久漫不经心又语意暧昧地说:“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这两个家伙是真的聪明还是碰巧走运罢了。” 
  关西的四殿下皱皱眉,山下这家伙现在越来越莫测高深,很多事情都不肯直接了当的明说,他不耐烦和他玩什么文字游戏,转身欲走时又听到Leader永远平稳温文的声音传来:“小亮,你也要当心一点。”心中再不耐烦,锦户亮也知道山下绝对不是随便说这种话的人,他转身望向Leader,只见对方神色安祥的远眺着窗外说道:“我大体能猜到你心里想要什么,只是别忘了一点,我们现在还是如履薄冰,除了身边的伙伴外,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锦户亮貌似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其实他并未完全理解Leader话中隐含的深意,直到几个月后发生了对他以及身边的人来说算是不得了的大事之后,他才更进一层的顿悟Leader当时的意思,竟然是一个隐晦的警告。只是此时此刻的他,还决然想不到那一层。 

  *************************** 
  赤西看看镜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朴素”的造型。曾让fans褒贬不一但他引以为傲的那些华丽卷发已经消失了大半,颜色也恢复了许久未见的近黑,虽然还没有穿上定装时选择的套装以及比较有成熟感的休闲服,赤西还是意识到自己终于名副其实的“成人”。 

  不久前在明治神宫,杰尼斯事务所举行了旗下艺人的成人式。当赤西接到通知自己可以参加这个仪式时,心中的滋味大概只能用松了一口气来形容。对于所有还在事务所常规体系里运转的艺人来说,这个仪式确实已经带着某种特殊的含义,能够参与其中似乎代表着自己受到了某种承认,特别是像他这种还在边缘徘徊的成年Jr来说更是如此。所以他忍不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提前透露了这个消息,之后虽然不免有点惴惴然,但事务所的上层并没有因此作任何不良反应。当赤西在成人式上见到斗真时,两人都会心的笑了一下,之前当然早就知晓彼此都得到这个资格,可只有亲身经历这一切时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情。 

  事后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彼此都很忙,只是匆匆交换了几句对白。斗真向四处望望,不着意的说:“Kame没来?” 
  “他在赶戏。” 
  “哦。你们的戏三天后就开播了吧?” 
  “是。” 
  “祝好运。” 
  “谢谢。”赤西看斗真笑笑转身要走,忍不住叫住他说:“斗真,你以后多和我们联系啊。” 
  斗真有点吃惊地说道:“我们不是经常通电话、发短信,也时不时一起去吃饭逛街,为什么你说得好像我们许久不曾联络似的?” 
  赤西尴尬地捏捏鼻子,他们确实还保持着朋友间最正常的往来,当然不可能像几年前那样几乎天天见面,一起工作一起排练。可不知为什么,他确实感觉斗真离他们这一群好像越来越远,虽然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依然如同春风般柔和温暖,但斗真确实已经跳出了“少年”的躯壳,身上有了男人的味道和感觉。斗真看着他又笑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Jin,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或者说是毕业的感觉,我们真的变成大人了啊。” 

  “嘿,说不过你,你的戏也正紧张的时候,不和你多说了,都要开工,改天和山下一起出来吃饭吧。”赤西笑着打掉朋友的手,向自己的车跑去。 
  望着儿时伙伴奔跑的背影,斗真摇摇头,低声说道:“无论‘毕业’之后的世界多么广大,仔细想想其实还是从前的日子里纯粹的快乐比较多,Jin,我只希望你能比我早些明白这一点,然后了解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 
  赤西戴着墨镜和帽子走进乐屋,因为对自己的新造型感到有点没底,他破天荒的提前来到排练场。可惜不知是他低估了同伴的适应能力,还是高估了自己这种新造型的效果,反正陆陆续续到来的member几乎没有一个对他的新形象产生反应。在经历了田中、上田和田口连续的无动于衷之后,在中丸走进乐屋时,赤西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对他的光火中丸慢条斯理的回道:“你接下来要演大企业的上班族,当然要有大人的样子,有什么可奇怪的。”赤西一呆,确实如此,他是真正的“大人”,不但开始扮演成年的角色,而且也已经率先开始了单飞的试炼。虽然这是他企盼多年的资格,但当他确确实实的独自承担起这副担子的时候,心中还是感到有点惴惴然。 
让他没想到的是,唯一对他的新造型作出反应的竟然是Kame。搭档原本像往常一样低着头走进乐屋,心不在焉的打着招呼,抬头看到他时惊呆了大约4、5秒,之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了。这意料之外的反应大大满足了赤西那略微受伤的虚荣心,所以在他俩前往片场时忍不住自吹自擂了几句。一直没怎么理睬他的Kame在下车时突然说道:“老实说,和之前比起来,现在这种符合年纪的形象看起来更年轻。” 

  “嗳?”赤西觉得不太对劲,停下来仔细咀嚼了一下他的话,想明白个中含义后,他不由大吼一声:“小子,你竟然拐着弯说我之前装可爱!喂,你别跑,站住!” 

  片场的通道上,撒下一串少年无忧无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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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in,听说你下一个角色已经确定了。” 
  “哦。”赤西回过头,只见是小池彻平笑嘻嘻地站在他的身后。他点点头,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作为同业消息自然更灵通些。 
  “呵呵,我也是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要和山下作同学了。” 
  “嗳?龙樱?” 
  “是啊是啊,还是不良学生,到时候我一定要弄个更劲爆的发型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小池说着不由眉飞色舞起来。望着那张治愈系的小猫脸,联想到另一张更漂亮的少女系面孔,让这样的人演不良少年?赤西暗叹这一次不知又是哪个监督要头疼该如何挖掘演员身上的隐藏气质。 

  “Kame呢?他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他要演舞台剧,Kat-tun今年还是会演《Dreamboy》,整处剧会在全新编排后重演,5月在大阪。” 
  “5月?那时候你不是要两头跑?” 
  “不,除了我。” 
  “哦。”小池不着意的应了一声,作为偶像团体,其实除了演唱会鲜少有一起出演的机会,他和自己的搭档就从未有过一起演剧的经历,所以看到赤西和龟梨那份他能够强烈感受却无法表达的默契时,也忍不住有点羡慕。 

  和小池的对话让赤西忍不住又想起他几天来一直故意忽略的某种情绪,Kame将继续主演新版DB,这是事务所早就确定的事情,只是为了配合宣传的层次和频率,才一直隐而不发。2005年是他们全力冲刺的关键时刻,企划部设计了最合理的宣传计划,先是极道,中间配合着海贼帆的演唱会,在电视剧渐入佳境时又趁机推出他出演新剧的消息,在极道杀青后,紧接着Kame主演舞台剧的宣传和他们追加的春con,然后就是新加入的黄金时段的节目以及他新剧的开播,整个上半年的日程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赤西明白之后大概每天都会有他们的消息传出,事务所要的就是这种全方位的宣传轰炸,借着极道这成为话题性的奇迹让整个国家迅速认识他们。这是他们企盼已久的机会,本来所有团员都非常高兴,只是近日一个流言开始悄悄传播,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都难以定义的不安。 

  赤西早上碰到睡眼惺忪的Jimmy时,心中暗叹,这个小子大概只在这时候才像个名副其实的“未成年人”,混血儿就是沾便宜,个子高英文好长得又帅又成熟,都是他最想要的东西。“Jin!”看清了对面是谁后,Jimmy高兴的大喊一声,把赤西吓了一跳,奇怪对方怎么如此兴奋。 

  “Jin,我听说了哦,今年kat-tun肯定是最受瞩目的了。”Jimmy大力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赤西吃疼地躲开,心里得意但也假装谦虚的说:“哪有这么夸张,都是平常的角色罢了。” 

  “平常的角色?Jin,你果然不是普通人,竟然把那个‘传说’定为‘平常的角色’?!” 
  “传说?”赤西明白对方说的不是他的新剧,而是其他某个他还不知道的消息。 

  2. 
  会议室里是一片凝固般的静默,与会者是这个娱乐“帝国”中在各个环节有发言权的干部阶层。虽然会议的主题只是一处戏甚至归根结底只是一个角色的确定,但因为这个角色的特殊性,还是让这些身经百战的老手们都有点犹疑不定。 

  “真的要这么做吗?无论如何,这毕竟是我们最有威力的王牌之一。可越是王牌越不能轻易使用啊。”言之有理,王牌就是要在最关键时刻才能使用的招术,所谓猛药不可轻用也。 
“没错。这个团体今年度的势头很好,只要依靠常规模式运作就可以顺利的推出,没必要冒险。”十分专业的论点,商业运作中,能少担一分风险就要少担一分风险,而且已经有最安全的路线可以走,实在没有涉险的必要。 

  “我们必须考虑他本身的条件。对这个角色来说,他年纪已经有点大了,这虽然还不是主要的问题,但毕竟已经很难表现那种纯粹的天真。另外,形象差异太大啊,前两任的担当都是尽量贴合原著,让观众可以直观的找到认同点。松本为此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特点,以求接近原著以及前任担当的感觉。他……即使想用这个方法,都有点困难吧,差异实在太大了!”不断重复着几乎无法逾越的难关,心中的忐忑溢于言表。 

  “是啊,还有就是和前两位担当相比,他现在的人气还不够……”   
  与会者的神态更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棘手。这个角色本身即近乎于某种“国民偶像”,无论什么时候以何种形式面世,都会成为几乎引起举国关注的话题。所以事务所每一次动用,都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即使是公认的法宝,十年来也只用了两次,把两个男孩子就此送上某种程度的高峰。不过前两任担当在入主这个“传奇”时,基本上都到达了他们那个年纪能有的最高成就,以及观众对他们毋庸置疑的肯定。可这次的候选者虽然已经开始渐入佳境,但毫无疑问和两位前辈同年纪的人气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太多的不利因素和否定理由,让与会的干部都不约而同的选择沉默。其实如果这是他们可以决定的事情,有如此多的障碍足以让这个提议在到达这个会议前就已经流产。他们现在会坐在这里发愁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出这个议案的人在这个帝国中有最后的一票否决权。经验丰富的企业战士明白自己的责任和作用,在刚刚已经结束,至于结果怎样只有坐在会议室一端始终默默喝茶的老者才有权力裁决。 

  静默的气氛维持了半晌,看起来像走错房间的老者突然惊醒般向两边望望,似乎刚刚意识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等待他发言。就像那些不太擅长当众发言的人一样,老者先是轻咳一声,之后才字斟句酌地说:“我真的很失望啊!” 

  “!”虽然无人接腔,但所有人在听到老者的开场白后都是满脸惊慌。 
  “我们的事务所成立多久了?在这不算短的时间里我们捧出了多少红极一时的偶像?You在入社的时候都背过社史,我就不罗嗦了。这个角色诚然很重要,甚至确如you所言,是我们的王牌,一个‘传奇’。但you不要忘了,这个传奇就是我们制造的,制造者怎么可以惧怕自己的作品?” 

  “年纪有点大?IQ180的人哪里来的什么纯粹的天真,有也是为了掩饰自我而伪装的表象。外形差异大?观众看了十几年不修边幅的高中生,换成现代口味的少年也不会有多大违和感。人气还不够?you哪一个说出这种外行话的,这是you的工作,每年几十亿的宣传费用都干什么去了。” 

  在老者走出会议室前,所有的干部连大气都不敢出,其实老者的话想要反驳是很容易的,但这些理由都不重要。作为在这个帝国中任职多年的老手,每个人都明白社长已经作出了最后决定,他们之后要做的事情就纯属技术层面。 

  老人安适地坐在办公室里,对常年跟随他的秘书笑笑:“You对我这次的决定有何看法?”秘书习惯性的摇摇头,他知道老板这么问并非想得到什么回应,只是一种他自己喜欢的自问自答。 

  果然老头回首扫视着满墙的照片说道:“You知道我为什么到了这把年纪都不肯彻底退休吗?不全是因为权力,当然也不是为了亲近这些pijipiji的美少年,嘻嘻嘻。”一想到他传遍整个亚洲的“不良名声”,老者就忍不住大笑。几十年前,还是年轻棒球教练的他,受到歌舞电影的启发毅然选择新的生活方向,原动力不过是那些和自己一起看电影的小球员眼中对这个世界的憧憬和热情,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中有和这些少年相同的东西。 

  “这个事务所是我为了造梦而创立的,所以说,是我的梦想王国也不为过。可是直到今时今日,回头望望,我却还是找不到一个和我一样变成大人后也依然还在做梦的后来者。所以我不愿意退休,把这个梦想国交给那些胆小怕事的家伙之后,恐怕就再也造不出美梦了。” 

  老者的笑容里一丝坚决到冷酷的坚定,以及从某种层面来说永不长大的人才能保留的顽皮,他继续笑嘻嘻地自问自答:“什么是梦?当然是那些超出所有人想象的东西,即使不能被全部人认同,但只要完成了这样的事情,无论结局怎样都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梦。” 

  “梦是没有失败或者成功的分别,在这个领域里,最可耻的失败就是连做梦的勇气都没有。” 
  老人拿起桌子最上方的两张照片。一张照片里的小男孩有麦色的皮肤,细长的眼睛,正毫不掩饰的咧嘴做着鬼脸,故意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雪白牙齿;另一张照片中长大了的少年从外观看起来好像是截然不同的风貌,粗粗看去只是标准杰尼斯系的精致时尚,但也马上就能发觉,无论是怎样高强度的职业化熏陶,这个少年骨子里,依然保留着原汁原味的野性和杀气。年龄和资历的增长,更让这个原始少年的眼中增加了一种强悍至极又脆弱无依的温柔专注。所有矛盾的集合造就了这个男孩子独一无二的魅力,不失男性气概又绝对超越性别界限的性感、冰冷又撩人的冶艳、淡漠又切实的温柔、早熟老成却又流露天真的气质……以及在他还是个粗糙小男孩时就带着的那种绝对不容人忽视的存在感。 

  老者笑嘻嘻的把两张照片举过头顶:“既然是造梦,那领衔的自然是Dream Boy!” 
  *********************** 
  “你肯定?”赤西瞪大了眼睛,对Jimmy刚刚告诉他的事情感到难以置信。 
  “现在还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据说高层们吵得很厉害。不过听说老头子,”Jimmy摆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指指天花板,“已经打定了主意。你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想不到这个‘传说’竟然归了Kame,我还以为如果这一两年再拍这剧的话会是yabu接棒,要么就是小光……嘿,Jin,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赤西一言不发的离开尚在喋喋不休的Jimmy,他知道后者在高层里很有人脉,每次得到的小道消息都有八分把握。可是这件事实在太过超出想象,让他一时间无法相信也无法消化。他快速的走着,好像要逃避那个在他头脑中不断回旋的讯息,只是他忘了肉体和思想的矛盾,所以无论多快的脚步也难以躲开头脑中那个越来越响亮的声音: 

  “龟梨和也将接棒第三代金田一!”
3. 
  “生日快乐。” 
  Kame挑挑眉,他没想到今年第一个向他说这句话的会是这个人。 
  “笨蛋,还有好几天。”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因此很高兴。 
  “反正到了那天我肯定看不见你,现在说了也是一样。”锦户亮不着意的说着,因为要收录少俱,他一大早坐新干线直接从大阪过来的,所以比其他团员都早到,干坐在自己乐屋里也是无聊,于是过来kat-tun这边,结果只有模范员工一个人在。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锦户亮走到近旁,看到Kame正在一张纸上涂涂抹抹,上面写了一些开场前的紧张、面对新挑战的不安等等字眼,Kame急忙把那张纸挡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是我作制作人,虽然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了,但还是想把最后的结尾完善一下。” 

  “交给工作人员去做不是更好,反正也是要对着字幕说,你总是这么喜欢自找麻烦。” 
  “……” 
  “我知道你大概觉得我实在对工作的事情不上心,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也是那些staff的工作。你如果样样事情都亲历亲为,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很认真很负责,但实际上也是对其他人价值的一种抹煞。” 

  毒舌亮犀利的言词让Kame目瞪口呆,他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Kame是以堂本光一和泷泽秀明为榜样长大的,这两位前辈以身作则教给他的,就是对任何工作都要百分之百且事无巨细的投入。锦户亮看着他茫然的神态,带点怜悯地说道:“傻瓜,无论怎样的能干,一个人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学着依靠一下别人吧,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 

  从初识起,锦户亮就发觉到这个小子好像一只永远伸出爪子的小野猫,自我保护意识太过强烈,即使后来收敛了一些,但依然总带着警惕的目光望着所有人。不过这种程度的自我防御在他看起来真是不如没有,因为太多人会将此误解为敌意或者竞争意识,很少人能发觉,那双总是杀气腾腾的眼睛里其实同时存在着一种让人动容的企盼和寻找。这个傻小子一边带着盛气凌人的气势恐吓,一边却期待有人能发觉他的孤独,无条件的给他安慰和温暖。果然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小笨蛋,不愧是在这个笨蛋集合的团体里,锦户亮常常这么想。 

  “今天我要当什么新单元的‘Mr.X’,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吗?”不想把气氛彻底搞僵,锦户亮机智的转移了话题。Kame是个很识相的人,所以抓住机会放弃了刚才的争论。他边思忖边说:“大体上还是平常那些,就是增加了一些小单元……哦,对了,我们排了新的短剧,以新学期为题材,我要演个书呆子。” 

  Kame想起自己在短剧里的造型就觉得好笑,很久没演短剧了,他几乎都有点不习惯这种搞笑的感觉。他笑着戴上那幅老土的黑框眼镜,用手按住刘海说:“到时候我就是这样。”看到锦户亮完全无动于衷的表情,Kame有点尴尬,从两人刚认识时就是如此,在这个自大的关西人面前他总是不由自主有点紧张,于是他习惯性的舔舔嘴唇。 

  就在这时,锦户亮出其不意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惊骇中,罪魁祸首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想起来,我刚才只说了生日快乐,没有准备礼物,刚刚就算补送了。” 

  “重点不是这个吧。”Kame一边竭力从石化中缓过来,一边费力地想到。 
  “这算是蛮珍贵的礼物,我和男人的初吻啊。”另一个人完全是一副进入状态的样子,虽然确实好像把重点搞错。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我的初吻啊。”Kame终于恢复了舌头的功能,气急败坏的说道。 
  “嗳?!”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大得惊人,关西腔的暴叫反倒把Kame吓了一跳。“不会吧,你竟然这么逊啊,比我们手越都还要逊。” 
  Kame气得说不出话来,在进入杰尼斯之前,他是个纯粹的棒球少年,即使有撩女生裙子的习惯,那好像也不过是为了展示“男子气概”的幼稚行为罢了。再说,有哪个女孩子会真的喜欢撩裙子的笨蛋呢?进入杰尼斯之后,想和女孩子正常交往就很难了。 
看他的表情,锦户亮惊觉恐怕是真的,于是带着点说教的表情续道:“将来千万别在公众场合说什么自己还没和女孩子接过吻什么的,这年头不会有人相信的,而且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难得他站在前辈的立场上给后辈一些指导,可是对方显然完全没有领情。不多日子后,有逆反心理的小孩儿就公开宣称,自己从没有和女孩子接过吻。当煞费苦心的前辈知道这件事后,不由气恼地发牢骚:“这个臭小子竟然故意跟我对着干,玩什么文字游戏,‘没有和女孩子kiss过’。”虽然也不能说他撒谎,但明明kiss技术已经很厉害了,让他都刮目相看。 

  在Kame要暴走之前,锦户亮马上又抓住一个新话题,把他的注意力引开:“这次‘Mr.X’要一个证言人,你们选了谁?” 
  “不要扯开话题……啊!”Kame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脸上带出一丝笑容,锦户亮几乎肯定那笑容里带着点阴险的味道。刚想追问下去,听到外面有人声走近,他想用的胁迫招术好像不太适宜了,于是带着点遗憾离开了他们的乐屋。此刻的犹豫,后来让他十分后悔,当时应该想尽办法也要套出他的话。不过看情况,后来的尴尬根本是这小子临时安排的。上田龙也登台作证时,手里是拿着临时写成的脚本在照本宣科。他MD里的秘密,除了本团的人之外,只有Jin知道。 

  “果然是不能随便碰的小野猫。”锦户亮牙痒痒的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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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紧张不安,在登上舞台前会感到不安,开始了之后还是会感到紧张,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会感到紧张不安……”——2005年4月3日•少年俱乐部 
  ********************** 
  4. 
  Kame走进大阪住宿地的房间时,只觉得自己心理和生理都到达了某种极限。这种极限状态让他的情绪几乎在公众场合失控,虽然今天在大阪接站的歌迷有点热情过头,但这种程度的疯狂还是属于家常便饭。之前遇到时即使心中不快,他也能保持着最标准的礼节。但今天因为身心俱疲,他差点在这么多人面前大爆发。Kame知道这种疲倦更多的还是来自于情绪而非肉体,他现在积压了太多负面情绪。 

  “Jin,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现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Kame轻轻滑进注满热水的浴缸,他绝不相信别人的传言,类似于“赤西嫉妒龟梨得到的投入”这样的闲话,简直让他嗤之以鼻。他和赤西从结成那天起,就是以双子星的形式被推出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成效,以这辈Jr来说,再没有谁能比得上他们。两人的关系有时候真的犹如那个搞笑短剧里的台词:“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凌驾于歌迷、事务所甚至他们本人之上,在所有荣誉和失败面前,他们彼此都属于对方。赤西现在正在演大受关注的剧集,而他由于主演的是覆盖面有所不同的舞台剧,所以在紧接着的各种宣传攻势中两人必然会有所偏差,这种道理赤西绝对不会不懂。 

  Kame闭上眼睛,他想起不久前录制海贼帆DVD时,赤西引用了金八老师最著名的台词之一,有关“人”字支撑的段落。Jin第一次知道这句话,还是在他演金八的时候,虽然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但Kame知道Jin对这剧印象很深,常常会脱口而出其中的台词。 

  “你总要明白,kat-tun想成长或者飞翔,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有足够的力量的人必须要先飞。你明明那么喜欢人与人要相互支撑的大道理,可为什么却是个喜欢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笨蛋。”他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同样的笨蛋,而且程度过犹不及。 

  足够温度的热水终于让他的身体放松下来,这几个月他实在太累了,近乎于连轴转的工作状态虽然让他很充实,但完全无法放松的精神状态还是让他有点吃不消。虽然为了演出时更符合角色要求,他通过相当刻苦的训练让体重上升了不少,身材也不是之前那种过度的消瘦,可他觉得自己的体力还是濒临透支的边缘。 

  “泡澡确实是件惬意的事呢,”强迫自己去想些轻松的事情,搜索着过去的记忆,大概是因为泡在浴缸里的关系,Kame想到的都是几年前参加裸少时的情景。第一次出外景时,他被Jimmy和田口扔进电击池结果呛到了,那一段后来放在总集篇里被播出去,真糗。那时候泡澡也是一件工作呢,好想再作些那样的能带来轻松感觉的工作,不过现在就是回去参加裸少也没有这样好康的享受了。 

  Kame发觉他好像很久没见到风间了,3tops退出少俱后,他和赤西也几乎再没有参加过现在的裸少,不在同一个节目里合作,彼此碰面的机会确实少得可怜。裸少是个有趣的节目,最初的几年,真的很像个游戏场。除了常规性的节目外,每年的special之一就是夏季的水泳大赛,虽然有时候感觉制作人把Jr们当作搞笑艺人,安排了不少可怕的环节。01年的水泳大会,高潮环节是远近闻名的水滑梯,因为高度是超标准的而且角度很抖,所以从上面滑下来的时候,速度快得吓人。Kame当时还严重惧高,所以在刚刚看到那个水滑梯时,心中实在有点毛骨悚然。他记得长谷川曾经鼓励他上场一试,虽然害怕,但好胜的他确实有点动摇。就在这时,Jin突然插了进来,伸手把他拨到自己身后,不耐烦的说:“别说废话了,他如果还没滑到头就晕倒了,我们的面子会彻底丢光。除了他之外,kat-tun所有人都上场,包括上田在内,这样总行了吧。”长谷川笑嘻嘻地答应下来,反正只是想制造一些有趣的噱头,Ueda的效果只怕比Kame还要好,作为司会之一,长谷川可是公私分明,工作第一。
不过第二年Kame绝对不允许自己再依靠队友们的庇佑了,所以他义无反顾的站到了高台上。Kame想起当时他和赤西一前一后向高台上爬时,搭档曾经从背后捅捅他,装作满不在乎地低声说:“我说,一会儿你如果真的害怕,就学Koki一样不跳,反正那个小子已经让咱们丢脸到家了,不在乎多你一个。我已经想到个好办法,一会儿使出来足以让kat-tun今后都不会被人称作胆小鬼。”Kame知道他必然打算独自作些什么危险的事情,有点气恼地回道:“我可是K啊,就是丢面子最先丢的也是我吧。你别想自己出风头,我不答应。”之后他虽然一直腿软得打抖,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了,并且正确的回答出问题拿到满分。赤西当然不会在乎从高台上跳下来,不过那张写满了字的题板实在是难为他了。刚从水里爬上岸的Kame不禁惋惜,这道题如果让他抽到就好了,赤西那个棒球盲绝对背不下来12支队的名字,事实也确是如此。 

  最后赤西还是作了他之前想到的“不让kat-tun蒙羞”的事情,他爬上10米台,然后跳了下去。真是个死不服输的笨蛋,Kame半是佩服半是懊恼地想道。其实这就是他和赤西间最正常不过的关系,互不认输的良性竞争,即使这种竞争在他俩真正并驾齐驱之后变得有点尖锐。但他始终相信他和搭档之间绝对不是满含敌意的冷漠,否则怎能越来越炉火纯青的合唱着情歌? 

  “我也是一模一样的笨蛋呢。”在02年水泳大会的第二天,他和赤西又到那个游泳池去了,这一次是他从10米台上跳下来。真的很高啊,他在向下跳的时候有自己已经飞起来的错觉,而落入水中后他感到那个水池好深,深得几乎没有尽头。他落水之前憋的那口气似乎不够用了,他没办法呼吸,他溺水了!救生员,没有救生员,这不是水泳大会,他们是偷溜进来的,他身边只有Jin……他感觉一条非常有力的手臂把他抓出没顶的水池,然后是两片柔软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辗转再辗转,一只手有规律的摁着他的胸腔,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焦急的呼喝:“Kame!Kame!” 

  不对!清醒的意识突然如潮水般涌入,Kame想到夏天的泳池无论何时都会有救生员,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溺过水。在很早之前,他就精通所有的水上项目。高台跳水他后来也尝试过,但并不是和Jin在一起,也不是在那个美妙无比的夏天。几年的记忆混乱的掺杂在一起,他现在八成在做梦。可是,等等,如果是在做梦,他怎么还是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拥着他在揉搓,而那个呼唤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Jin!”猛然睁开眼,眼前是一张风格大相径庭但同样极具魅力的面孔,那双总是交错着冰与火的鹰眼正死死瞪视着他。 
  5. 
  看到Kame睁开眼,锦户亮长出了一口气,他走进房间后就觉得不对劲,闯进浴室后看到这小子全身都淹没在浴缸里。顾不得许多,他飞奔过去一下子把他从水中拖出来,然后就是一轮半生不熟的急救。看他一直不醒,锦户亮差一点当场疯狂,所以当Kame清醒过来后,他来不及反刍那个脱口而出的呼唤给他带来多大冲击,只庆幸这小野猫没有就这么在他面前消失。锦户亮想站起来,但是双腿却没有半点力气,因为之前整个抢救的过程,都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进行,肾上腺素的分泌是平常的数倍,因此体力消耗也是同样行动消耗的数倍,所以此时他觉得自己几乎和16岁那年参加东西大对抗时一样累。既然爬不起来,他干脆也倒在Kame身边,两个人就这么喘息着缓和了好一会儿。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后,锦户亮说道:“如果你想自杀也拜托你找个有型点的办法,在浴缸里淹死,不是杰尼斯偶像该干的事情。” 

  果然是毒舌本色。 
  “我只是睡着了而已。”Kame说着艰难的爬起来,抓住搭在一旁的毛巾暂时围住自己的身体,然后伸手给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过还是谢谢你。” 
  “切——”虽然很想拒绝这个不领情的家伙,但锦户亮还是抓住那只手,他自己实在有点站不起来。Kame看到他黑色的衬衣和牛仔裤前半身已经被浸湿了大半,不由皱皱眉,说道:“你的衣服最好送去干洗一下,是先穿我的,还是穿浴衣将就一下。” 
“给我浴衣好了。”锦户亮并不介意穿Kame的衣服,这小子的私藏都是名牌货,他俩的身材差不多,应该都能拿来穿,只是他不喜欢不穿内衣直接穿裤子,那种东西总不能穿Kame的。 

  Kame耸耸肩,递给他浴衣,锦户亮留在浴室里换衣服。脱掉衣服扔出去后,他决定干脆顺便洗个澡。等到他从浴室里出来时,衣服已经被服务生拿走,另一个人早把箱子收拾妥当,正在镜子前吹头发。因为此时是绝对的私人时间,所以杰尼斯最佳着装的热门候选人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和一件半旧的大开领罩衫。刚刚洗过的头发异常柔软顺滑,柔顺的金红色头发和质地柔软的深蓝色罩衫,把他的皮肤映衬成一种近乎没有血色的苍白。Kame十分羡慕Uchi和Jin那极其细致的白皙皮肤,却不知道他那种无机质的苍白,从某种角度讲是另一种独特的魅力,和健康色彩的草莓牛奶不同,他能引发的是种带点情色味道的感官刺激。 

  锦户亮走过来,直接向床上躺去,他还是很累。一只手立刻拉住他。 
  “不要就这么躺下,头发湿着呢。” 
  “回头叫服务生换床单就行了。”锦户亮不耐烦地说。 
  “一来就换床单,不太好吧。” 
  锦户亮闻听此言只能翻翻白眼,这小子真是个模范员工,如此小事都会计较注意。不想抹煞他的苦心,所以他也不再坚持,两个人相对发呆了一会儿,Kame说:“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吧。”锦户亮一言不发地在镜子前坐下,算是默认了这个提案。 

  Kame吹头发的技术算是半专业级,动作很轻很快,锦户亮觉得自己的脸和脖子在他手的轻抚下有点痒痒。其实这双手比看起来粗糙,始终不曾放弃的棒球、艰苦的特技训练以及间或对各种乐器的尝试,让那双手上一直有无法彻底消去的硬茧,可是这因为外力造成的粗硬,反衬得那些尚保持原状的部分有着异常的柔软。锦户亮不禁觉得Kame的人就是他的手一样,无论通过磨砺得到了多么强硬的外壳,但这个外壳包裹得却是个让人忍不住产生怜爱感的、犹如赤子般的内里。 

  锦户亮紧紧盯着镜子里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少直接了当的正视他。锦户亮是出了名的爱憎分明,他欣赏的、喜欢的、认同的就会很亲近,他看不顺眼的时候即使会让对方很尴尬,也还是会无所顾忌的表达。他并不讨厌Kame,可不知为什么却总是无法直视他,锦户亮有时候思忖大概是他没有自信能承受住那双眼睛对他的“拷问”。他总觉得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内心中某些被自己深深隐藏的东西会无所遁形。很多人说他是“毫无羞耻心的自大狂”,锦户亮并不介意有这种名声。只是鲜少人知道,多数有这种表象的人其本性恰恰是容易害羞且自尊心极强,那种近乎耍宝似的狂妄是他们掩饰自己的保护色。 

  可现在他们近在咫尺,而镜子仿佛变成了一道天然的保护屏,让锦户亮可以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看着Kame,就好像他平常透过屏幕看着他一样。感觉到他的目光,Kame先是对他笑笑,之后察觉到他的神态有点不同寻常,重新审视他的脸时,不禁被锦户亮眼中某种赤裸裸却又含义不明的东西迷住了。两个人借着镜子制造的虚空对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停顿了下来。 

  “俟……”忘记手里还有吹风机,虽然温度不高,但手指还是被轻微灼伤了,Kame一边吸气一边捏住耳垂。这个插曲打破了刚刚有点似真似幻的气氛,两个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撸撸他的头发,Kame边收拾东西边说:“差不多可以了。” 

  倒在柔软的床垫上,锦户亮满足的长叹一声,他看看还在忙碌着把各种东西归放原位的正主,破天荒的产生一丝鸠占鹊巢的惶恐。拍拍身边的空地,锦户亮说道:“你也躺躺吧,之后的一个月才是真正累的时候。”Kame明白他的意思,舞台剧演出不仅仅是体力的考验,他这一次还要作相当数量危险难度空前的特技。在之后的几十天里,他确实需要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投入其中。他爬上床,在锦户亮身旁躺下。 

  “今年你在《Shock》里……” 
  “嘘……”锦户亮闭着眼睛打断他的话,“现在是休息时间,不要谈工作。我们还有几十年要作相同的事情,走出这个房间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讨论这些。早一点学会放松,是保持状态的最好办法。” 

  “哦……”Kame有样学样的闭上眼睛,他知道锦户亮说得没错。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发觉自己十分喜欢身边这个人带来的气氛。在这个人面前,他不需要伪装也不用时刻保持着自己的最佳状态。锦户亮了解他所有的弱点和长处,对前者他会毫不留情的嘲笑,对后者他则是真心承认后立刻无动于衷。在习惯了那种辛辣的嘲讽后,Kame发觉和锦户亮在一起是最令他放松的一件事,难怪Leader即使常常被骂得很惨也还是老去惹他。 

  “也许这只是代表我们都是受虐狂。”突然冒出的想法,让他忍不住无声地笑了几下。幽暗的光线、只有静电声滑过的静默、两个人身上相同的气味,所有元素混合起来让整个房间仿佛弥漫着一种悠闲又散漫的气氛,而这一切都让他想起多年前经常体验的社团合宿。这种气氛对他来说,代表的是让他安心的认同感和归属感。久违的熟悉氛围和舒适心态,让他忍不住昏昏欲睡。 

  锦户亮转头想说点什么,结果看到小朋友已经睡得几乎要吹气泡。他苦笑一下,这小子真的没崇拜错偶像,以他们这种精神总是高度紧张的职业来说,Kame睡眠质量之好无愧于他的偶像。只是他的睡姿看起来真的有点别扭。仰面朝天睡着,两手却紧紧环抱在胸前,好像在保护自己似的。 

  锦户亮知道这样睡对呼吸系统不好,也容易作恶梦,好心的伸手帮他挪开,没想到对方却就势抱住了他的胳膊。这个局面让锦户亮目瞪口呆,Kame这小子是过于没有安全感吗,怎么在这种无意识的状态下,总是好像溺水者一样,紧紧抓住身边任何一样可以依靠的东西?锦户亮叹了口气,看看表计算一下时间,然后调整着姿势靠近身边人,好让自己在不惊扰对方的情况下变得舒服点。 

  侧着身望着对方那张婴儿般的睡脸,锦户亮叹息道:“Jin,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老粘着山下了。和这小子在一起,实在太耗费心力。总是一副逞能的样子,可又让人格外牵挂,这么多年难为你了。” 

  叹息着老友“不幸”的人混不觉自己正在主动把同一个牵绊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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